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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蛇变(第110-121章完)

本主题由 Blow 于 2-3-2008 04:02 移动

午夜蛇变(第110-121章完)

午夜蛇变全集 - 第110节:痛苦(7)

  “大哥?大哥?”她轻轻拍打着大哥的肩,“你怎么样了,说句话好不好?”


  可是大哥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甚至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只是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就像失忆了一样。


  看着大哥这副表情,雅问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爸爸带着他们来和她一起玩捉迷藏的情景,只要轮到大哥来找,她总是第一个被抓到,但每次大哥都趁着没有看见放了她。


  如果一个人的心碎了以后就可以将痛苦瞬间瓦解,那为什么她的心还是痛得这么厉害?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她低下头不看那双空洞的眼睛,“可是你就算再怎么真心地忏悔,我也无法原谅你,因为二哥再也回不来了,他身上那四十多条伤口是无法抚平的。不止是我,所有的人,包括你的女儿欢欢,包括死去的爸爸,都不会原谅你!”


  那个蜡人脸庞上滴落的泪水,似乎此刻正一滴一滴地滴在她心底出现裂痕的地方,每一下都让她感到钻心的疼痛。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她淡淡地说。


  是啊,报应,上天入地,都不能容下一颗恶毒的心。


  她说完抬起头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欢欢。欢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欢欢歪着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和躺在她怀里的大哥。


  那种眼神里,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妙的苗头。


  子夜了,雅问终于按捺不住还是跟着欢欢提前藏到了花园里。


  “欢欢,咱们躲在这里安不安全,一会儿能看到那个跳舞的人吗?”她半信半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哎呀姑姑,放心好了,相信我,没错的。”欢欢抡起小手拍了拍自已的小鸡胸向她保证。


  “相信你?”她更敢确信了。


  “姑姑,你要相信一个小孩子是不会用这种事来骗人的。”欢欢一本正经地说,“那个人一直躲在这个位置跳舞,我不会记错的。我这么聪明,一定不会记错的啦。”


  她无奈地冲欢欢撇了撇嘴:“我都跟着来了,也只好相信你了。”


  欢欢立刻咧着嘴嘿嘿乐了两声。


  这孩子,就是这样。


  她们就像两只老猫似地卧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一直等了很长时间。


  “欢欢,那个人今天不会来了吧?”


  “姑姑,我已经听到声音了。”欢欢边说边回过头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什么声音?”她马上警惕地竖起了耳朵,“我没听到啊。”


  “你快听,那个人来了。”


  ……


  这时她也听到了,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她们面前的草丛开始东倒西歪,有一阵好大的风席地而来,吹起了一地细小的沙粒,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只片刻的功夫,这阵风就停了。她的眼睛被尘土迷住了,也看不清现在周围的情况怎么样,只好按兵不动,一只手搂住早就吓得缩在她怀里的欢欢,一只手还在拼命揉着眼里的沙子。


  有一股腥臭腥臭的味道忽地冲进她的鼻孔,一直钻到肺里,那就像是一条深不可测的臭水沟突然被炸开了以后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在“啪、啪、啪”地用力抽打着草丛,声音似乎就在她们身边。


  看来果然是那个跳舞的人来了,终于可以看到这个神秘舞者的庐山真面目了。她小心地扒开草丛——在密密的草丛中,有一格不太清晰的影子在疯狂地扭来扭去。


  可是她只是看见了这个人影的上半身,有头、有肩膀、有腰身,却独独看不见他的下半截身体。他那种跳舞的姿势似乎就像一根根植于土壤中的草,只要一有风吹就四处东倒西歪,这就跟她上次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情况是一样的。每一次他的上半身落到地面以后,就会发出很响的“啪”的一声,然后又立刻弹起,双手向上举,拼命向上伸展,像是、像是在发身长高一样。


  她疑惑地皱起了眉,这似乎并不像是一种舞蹈,感觉倒像是那个跳“舞”的人受了某种刺激而表现出来的一种反应。


  “姑姑,怎么这么臭啊?我快喘不上气了。”欢欢刚把头探出来又被熏得躲了回去。
天狼星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
而爱上你是我的人生中最闪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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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痛苦(8)


  “别出声,老老实实待着。”


  她说着往前边挪了挪脚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突然感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疼得扭动了一下,差点将她掀倒,吓了她一跳。


  我踩到什么了?她赶紧把脚挪开。刚才踩到的那个东西又软、又圆,还会动,应该是一个什么动物。可是那动物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试探着又往前迈了一步,结果又踩到了刚才的那个东西。刹那之间那个东西喷薄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次一下将她抖翻在地,紧接着,一条像带子一样的东西啪地抽过她的脸,然后在半空中扬了扬,瞬间落下没入草丛中,草叶立刻东倒西歪稀哩哗啦响成一片。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条带子刚才扬起的方向,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踩到的,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条蛇的尾巴!


  好大的一条蛇!


  草叶稀哩哗啦的声音迅速远去,看来那条蛇游走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被抽得生疼生疼的半边脸颊,那条粗壮的蛇尾刚才几乎将她抽晕了。可是这会儿她也发现,那个“跳舞”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看来那个跳舞的人发现她了。可惜,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


  最让她惊诧的是,刚才那条蛇真的好大!那真是一条巨蟒!光尾巴就像老松木干那么粗了。


  呱——呱——。半空中突然传来 凄厉的乌鸦叫声,跟哭丧一样。


  对了,她这地想起来,都过了子夜了,月儿怎么还没来?


  呱——呱——。又是两声之后,她看见了半空中一只乌鸦的影子正在飞过来。她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她的月儿。


  月儿飞得很低很低,落到她手臂上的时候她才发现月儿受伤了,她用手一摸月儿的羽毛,满手都是粘乎乎的血。


  “跟我走吧。”


  有人在说话!可是并不是欢欢的声音,欢欢刚才也被蛇尾扫到了,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且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明明是有人在说话,可又不像是人在说话。


  “不用再找了,我就在你面前,快跟我走吧。”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就在面前?她的目光疑惑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讶异地落在了月儿的身上。


  “你才想到是我吗?”那只乌鸦的嘴又张开了。


  “是你?”她的汗毛呼的全竖起来了,“你、你会说话?”


  “是,是我。我现在伤得很严重,不能跟你说太多话,我要待在你的玉里养伤,你跟我走就是了。”


  天呐!这只鸟竟然会说话?而且它是一只乌鸦!


  圈套!圈套!她突然警醒自已分明掉进了一个圈套,从这只乌鸦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窗口对着她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在它的掌握中了。


  怪不得它天天晚上都那么准时地来找她,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只很有灵性的鸟罢了,谁知道这只乌鸦竟然可以开口说话,说人类的语言!


  那么它每天晚上来找她,一定是有目的的,她一定早就是它算好的一个目标。


  “你做好准备了吗?”月儿又问。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月儿疲惫地眨了一下眼睛,它知道雅问已经对它有戒心了。是啊,一只乌鸦突然开口说话,换作任何人都会被吓坏的。


  但是,带雅问走,这是大蛇交给它的任务,它今天必须要做到。


  “你不用怕,如果我对你有恶意的话,早就对你下手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再说现在我这副样子你随便伸出一个指头就可以把我捏死。”月儿说着又对她笑了一下,就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笑着,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里带出了许多苦涩,“我的主人命我带你去见他,他也同样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现在,跟我走吧。”


  月儿的话音刚落,雅问就发现这只乌鸦突然在她眼前不见了。


  “月儿?月儿?”


  “我在玉里。”声音竟是从她脖子上戴的那块玉里传出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玉解下来对着月光一照,果然又看见了那只乌鸦。原来月儿就是她玉里的那只乌鸦,怪不得她后来发现玉里的乌鸦不见了,原为是它自已跑出来了。


  她现在有些好奇了,倒真得很想跟着这只乌鸦去见一见那个所谓的“主人”。


  “我要呆在这里疗伤,等你见到主人的时候,我就会好起来。”月儿说。


  “你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现在不能对你说,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没有人领路我怎么走啊?”


  “你要用手按住这块玉,嘴里念八遍‘清野下月光中天地始大蛇君’,然后闭上眼睛,自然就会被带走的。”


  “那我走了以后还会活着回来吗?”


  “当然!而且这次你必须去见主人,因为如果你不去的话你和你的家族就会有危险。”


  月儿的话让她越来越好奇了,她还是决定去。


  “可是,这小孩怎么办?”她指了指昏睡在地上的欢欢。


  “我会安排,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她的。”


  玉里再没有的声音,月儿合上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知道这只鸟再不打算给她任何答案,于是照它吩咐的那样,举起一只手按住那块玉,开始念到:“清野下月光中天地始大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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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大蛇(1)

  直到雅问醒来的时候还认为自已一直宿梦未醒,好像还梦见了自已一路行走,经过了许多草地、丛林。


  她一睁开眼就觉得浑身疼得要命,触手一摸才知道自已是躺在又冷又坚硬的地面上。


  她侧了个身,支撑起身子,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金碧辉煌,那亮晃晃的金色晃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大殿,而她正躺在大殿的中央。


  “有人吗?”她问。


  大殿里立刻传来了回音。看来整座大殿都是空的。


  她慢慢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座大殿十分庄严而雄伟,比她家那栋两层的小楼还要高出许多。大展的顶棚雕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四脚兽,那些四脚兽却将一条蛇团团地围在中间,似乎在向它顶礼膜拜;在大殿的四周一共有六根柱子支撑,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来之前月儿教她的那句口诀:清野下月光中天地始大蛇君;大大殿的四周,还摆放着很多艳丽的花朵,有大红的、粉的、黄的、绿的,可它们全都不是真的,而是用玛瑙翡翠制成,竟然也妖艳欲滴,全都插在一个个金光四溢的瓶子里。眼前的一切让她连连咋舌,不知道谁建造了这样一座珠光宝气流光溢彩的宫殿。原来这就是月儿要带她来的地方。


  可是这里好像与世隔绝一样,连一点人间的感觉都没有,闻不到任何烟火的气息,似乎就连流动的空气中也充斥着金子的气味。


  一个人也没有,连月儿也不在她的玉里了。


  她小心翼翼地绕着墙根转了一圈,发同这座宫殿竟然是整个密封的,根本就没有门和窗户,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真不知道她自已是怎么进来的。


  在她此刻面对着的正前方,有一座玲珑剔透的水晶小桥,整个桥身都是用大块的水晶制成的,桥身通体晶亮,雕刻着很多精巧别致的花纹,真正的是巧夺天工。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踩上去试试。


  “你要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是月儿。


  这只该死的鸟,竟然还是像第一次出现在她窗口时那样眯着眼睛对她笑着,看样子它见到她也是很高兴。而且果然就像它说的那样,那块玉可以治疗它身上的伤,此刻它看起来神采奕奕,浑身的血污都已清理干净,乌黑柔软的羽毛在满屋子的金光下闪着缎子一样的光泽。它昂着头,像一个精神饱满的战士。

  “月儿?”她忍不住笑了。


  在来这里这前她本来已经几乎分不清月儿是敌是友,可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见到对着她微笑的月儿,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喜悦。


  “从现在开始起,我必须告诉你,”月儿“只是你给我取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乌琰“,当然,你以后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叫我”月儿。“乌琰?好奇怪的名字。她想这一定是它那个迟迟还未露面的主人给它取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奇怪,她想她可能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已不再属于人类的范围。


  “乌琰……”她觉得这么叫实在很陌生,于是改了口,“月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马上就会知道一切,因为我的主人现在就要见你。”乌琰说完这句话以后飞到了她的身后,对着那座水晶小桥恭恭敬敬地垂下了头,“主人,她已经作好准备了。”忽啦——忽啦——。乌琰的话音刚落,那座精致的小桥周围突然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响,有如海啸一样,仿佛汹涌的浪涛正在拍打着大块的岩石,恍惚中她差点以为自已已经来到了大海的边缘。


  这时,她突然看见一条又长又宽的带子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一落下来就一圈一圈迅速将那座小桥死死缠住。


  “主人。”乌琰跳上台阶,头垂得更低了。


  她这才看清,缠在水晶小桥上的不是什么带子,而是一条大蛇,一条很大很大的蛇,满身都是斑斓的花纹,就算她的两条手臂环绕,也抱不住那条蛇的身子。


  乌琰竟然管这条蛇叫“主人”!


  一只乌鸦,一条大蛇……蛇居然是乌鸦的“主人”?


  “欢迎来到琳琅府,我就是这里的主人大蛇。”那条蛇居然也开口说话了。


  她一看到从那条蛇嘴里吐出的长长的分着叉的信子,立刻眼前一黑,昏倒了下去。


  在感觉完全消失的前一秒,她还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还有什么“琳琅府”,好耳熟的名字……


  当雅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已仍然躺在这座金光闪闪的宫殿里。


  那条大蛇仍然紧紧缠绕在那座水晶小桥上,乌琰站在它的右边。


  “你终于醒了。”那条蛇缓缓地开了口,“你果然是个坚强的孩子。”“雅问,你不要害怕,大蛇其实是你们家族的恩赐,它只会保护你,不会伤害你的。”乌琰也柔声地安慰她。


  恩人?她更加迷茫了。


  “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来?”大蛇摆了摆头:“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我的宫殿,叫琳琅府。而我让乌琰找你来,是有一个秘密必须要告诉你,同时也要让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琳琅府?


  当大蛇再次提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雅问终于想起来了——刘方藏在墙洞里的一张纸上画着五幅人蛇搏斗的画面,在这五幅图的下方,就写着这样一句话:要练秘术,先去琳琅府。


  莫非眼前这座宫殿就是那张纸上所指的“琳琅府”?


  可是眼前的这条蛇却并非画中的那条蛇。画中的那条蛇狰狞而可怖,眼前的这条蛇却透露着威武,像一个尊贵的国王。


  她看了看站在大蛇边上的乌琰,那是她从前的月儿。月儿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宝石,明亮而透彻,似乎在鼓励她振作精神。


  “我现在就要把这一切事情告诉你,你要听好。”大蛇说。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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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大蛇(2)

  “在大约四千五百年前,在华夏最偏远的西部雪山上,诞出了一条蛇。它乃天地所孕,受之于天,拥有地无穷的力量和广博的智慧,因此它一出生就被生灵尊为”大蛇。“上天赐大蛇琳琅府,掌握富饶的宝藏,并且赐它座下左右大神和三万灵物供它差谴,组成了规模庞大的”大蛇王国。“当时那三万灵物包括会飞的鸟、水里的鱼、四只脚的兽和有翅膀的虫。而大蛇的左右大神则是两只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乌鸦,它们天生注定是上天的孩子,一只叫乌琰,是右大神,一只叫乌云,是左大神。这两尊大神奉大蛇之命处理王国中的一切日常事务,并且维护王国稳定、国泰民安,保护王国宝藏,同时也积德行善,替人类解除疾病痛苦。


  那个时候的世界,除了有人类王国,还有一个由人类之外的生命所组成的大蛇王国。


  大蛇有很多神奇的法术,其中有一种叫做“人蛇同体术”,在大蛇的所有法术中,这个法术最为邪恶,而且练习者必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人蛇同体术一旦练成,人的下半身就可以随时随地按照自已的心愿变成巨蟒的身子,于此同时,人的嘴里也会长出长而尖硬的倒牙,舌头分叉,甚至可以分泌毒液。当人蛇同体以后,人将拥有巨大的力量,巨蟒的身子可以绞死一切生命,而上半身仍然是人,双手可以任意进行其它灵巧的活动。不止如此,练成这种秘术的人,骨骼和血统又会发生一次大的改变,拥有死而复生的机会。


  通常像这样的法术用来训练在战场上厮杀的死士最好,但是可惜,人蛇同体术并不是什么样的凡夫俗子都可以练习的。


  而且大蛇早就预见到,一旦有人练成这种法术,必定利用它来胡作非为。有很多次它都想烧毁秘笈,但又实在不忍心让这个神奇的秘术就此消失,于是一直在犹豫不定中焦急地等待合适的人选出现。


  上天的赐予很快就到来。


  有一次,乌琰无意中救了一个从悬崖上摔落的年青人,当时这个年青人浑身的骨骼都已摔碎了,所有的关节和肌肉都摔得变了形,可是他竟然还没有死,于是乌琰将他带回了琳琅府养伤。本来琳琅府是绝对不允许有陌生的人类进入的,可是为了救人,大蛇也只好破例将这个年青人留下。


  在治疗的时候,大蛇便发现这个年青人的骨骼和血统有异于常人,连它也忍不住暗暗称奇。


  后来这个年青人出去以后却将大蛇王国的秘密泄露了出去,从那以后,大蛇王国经常战事连年,时有外敌入侵,来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冲着人蛇同体术和琳琅府的宝藏来的。


  大蛇一向心存慈爱,不忍连年开战,以致生灵涂炭,可又无法阻挡住人类的贪婪之心,于是只好又去雪山之巅祈求上天保佑大蛇王国度过灾难,将它的王国隐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为此,大蛇愿意向上天交出一千年的寿命做交换。


  上天答应了大蛇的请求,大蛇王国重新又得到了安宁。可是它非常生气,决心要惩罚那个不守诺言将秘密泄露出去的年青人。


  它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年青人,将他捉了回来,并且打算将他关在地牢里二十年以做惩罚,可是那个年青人竟然向它下跪,哀求它收他为徒,教他人蛇同体术。它这才知道这个年青人叫乌马,是西南一个神秘部落长老的儿子,他的部落被仇人杀得精光,他的父母、兄弟和族人全都死了,他发誓要报仇,可是却苦于没有力量,敌不过强大的敌人。那次他从悬崖上摔下去,就是因为万念俱灰才去寻死的。


  听了年青人的哀求以后,大蛇竟有些心动了。它一直都在寻找练习秘术的合适人选,而乌马的血脉很适合练习秘术的条件。再说他将大蛇王国的秘密泄露出去也是无心之错,事实上,这个年青人是一个本性很纯良的小伙子。一个本性正直的人练习,或多或少都会减少那个秘术的邪性。


  大蛇经过再三思量,决定将秘术传授于他。但是这个年青人必须再过一关,那就是必须和它座下的灵蛇搏斗,只要他能坚持一个时辰还没有死,就可以真正地练习秘术。这是决不能免除的规矩,因为只有在和灵蛇搏斗的过程中,大蛇才能从旁将这个人的弱点和强处观察得一清二楚,这样它才能想好该如何教他,而且日后他利用这个秘术胡作非为的时候,它也才能知道该如何制服得了他。


  一个时辰后,乌马全身都已经伤痕累累,但他还在顽强地搏斗,连大蛇也对他的勇敢和毅力大加赞许,于是最终决定收他为徒。


  三年后,乌马终于练成了人蛇同体术,他走出琳琅府,替他的部族报了仇,随后又回到大蛇身边,决心终身侍奉大蛇,以报答大蛇对他的恩情。而大蛇也打算好好教导乌马,因为它发现自从练成人蛇同体术以后,乌马身上已经开始有了邪气,他的眼神经常不自觉地流露出凶恶的光芒。


  大蛇悉心地调教乌马吐纳的方法和修身养性的要诀,渐渐地将他身上的邪性去除,并且任用他开始为大蛇王国做一些锄强扶弱的事。


  谁料说到底还是人心难测,乌马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人类的生存方法和习惯,他早就习惯了外面的探险世界,习惯了享受属于人类的一切,又怎么能真正甘心与一群奇奇怪怪的动物们一同度过余生呢?有一天他终于向大蛇请辞,说他要离开大蛇王国,出去完成他父辈们的遗志,重新建立属于他们自已的部落,并且让他的血脉一代一代延续下去。


  人各有志,大蛇只好成全了他。念在师徒一场的情份上,大蛇给了他一个特权:准许他的后辈们可以练习人蛇同体术,但是它们仍然要先通过它的考验,并且过了和灵蛇搏斗这一关才行。同时大蛇又赐给他一个玉月牙,那是它的信物,它叮嘱乌马只有他的后人们才可以拥有这块玉月牙,只要有了这个玉月牙,左右大神自然会保护他们,并且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带他们来琳琅府。


  从那以后,每隔数十年,就会有一个年青人拿着那块玉来找大蛇,他们都是乌马的后人。可惜他们一代不如一代,就算能勉强通过它的考验,也无法坚持和灵蛇搏斗一个时辰,他们的体力太弱了。其实乌马早就将与灵蛇搏斗的技巧记录了下来传给后人,只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参悟得了。这样,渐渐地没有人再来了,大家似乎都想放弃了。


  大蛇也渐渐开始很失望。直到又是一千年后的一天,乌琰突然又带回一个年青人,这个年青人手上拿着那块玉月牙。他的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一种不一样的力量。这个年青人的出现,一下子让大蛇想起了早已不在人世的乌马。


  年青人说他是乌马的后人,因为随母亲的姓,所以姓雷,叫雷厉。


  雷厉天生就有一各种和别人不一般的本领,那就是“幻术”。他生长在一个很奇怪的宗教里,那个宗教的教徒都有一些特殊的本领,他从小就跟着他们学习各式各样的幻术和幻法,十岁的时候,他就能把一只鸽子的身体分成两半,连嘴都分成两边,而且这两半身体仍然可以走路和飞翔,那两半嘴还可以像平常一样吃东西。


  雷厉是雷氏家族的创始人,也是雷家第一个练成人蛇同体术的人。


  因为拥有了这个“秘术”的关系,雷厉被他的部族奉为神灵。可惜历史是不相信神灵的,“神灵”也作了古,而且并没有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还魂。自他以后,他的后人们居然也没有一个人能通过大蛇的考验,也没有人能坚持和灵蛇搏斗一个时辰。但是雷厉所留下的那些幻术有一部分就慢慢演变成了雷家后赖以维生的本领,甚至今天有人也称之为“魔术”。


  天有不测风云,大蛇万万没有想到,它治理大蛇王国一向国泰民安,可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叛徒,这个叛徒就是灵蛇。


  灵蛇想得到大蛇的宝座和财富已经很久了,并且早就在暗中拉拢了自已的党羽,左大神乌云就是第一个降服于它的。在一次大蛇闭关修行的时候,灵蛇趁机发动了一场血腥大屠杀,将大蛇王国所有不肯跟随于它的飞禽走兽全部杀得片甲不留,并且逃离琳琅府,自立为王,称自已为“灵蛇大君”,坐拥“灵蛇洞邸”。


  等大蛇修行出关以后,,才发现整个大蛇王国已是一片血海,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幸好它在闭关的时候带走了乌琰为它护法,才留下了一线希望。


  可是劫难并没有到此为止。


  灵蛇只是暂时逃离出去,它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养精蓄锐,卷土重来,好登上大蛇的宝座,掌管琳琅府,拥尽大蛇王国无尽的宝藏。


  更糟糕的是,灵蛇偷窥过那本记载“人蛇同体术”的小册子,将秘诀牢记于心。为了巩固自已的势力,灵蛇设法通过乌云将雷家的一个魔术师引到了灵蛇洞邸,告诉他如果想练成“秘术”不必再去费力地通过层层考验,有一个更为快捷的方法,那就是:他只要举行一个仪式,用自已的血肉之躯供奉灵蛇。当然,他被吃掉的血肉很快还会再长回来,只要这样做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拥有秘术。


  当时,这个叫雷隐的魔术师苦苦地想了三天,最后对名利的无限渴望终于冲破了心底的恐惧,因为与他所变的魔术相比,“人蛇同体术”才是真正的“魔”术,是他的祖先一直梦寐以求的啊。他最终举行了那个血腥的仪式,而且真的在仪式过后的第三天惊喜地发现自已的下半身果然变成了蛇的尾巴!


  灵蛇趁机又向他提出了一个非份的要求。


  灵蛇每隔一百年要蜕一次皮,那个时候正是它刚蜕完皮的时候,身子非常虚弱,于是它希望雷隐将自已的女儿奉献给它,好让它早点恢复原气。当时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的雷隐竟然都没有过问灵蛇的用意就答应了,他想灵蛇的法力这么高超,不会屑于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的。可谁知,灵蛇却将他五岁大的女儿活活绞死在祭台上了。


  可惜即将这样牺牲,他还是没有真正的练成人蛇同体术,他的蛇尾巴变不回去了。


  雷隐的这个举动违背了雷家祖先定下的“诚、善、忠”的道义教条,他背叛大蛇,与灵蛇苟同,靠邪魔外道修习法术,又鬼迷心窍将自已的女儿奉献给灵蛇而导致悲剧。他自已知道会受到祖先惩罚,于是悄悄隐退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晃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谁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是灵蛇定下的这个捷径却留了下来,从雷隐以后,雷家的后人们都着了魔似的要用自已的血肉之躯去供奉灵蛇,以期能够轻而易举修得秘术。


  而这其中的奥妙也只有大蛇才知道:灵蛇根本只是在引诱他们贡献自已的血肉来让它增强法力而已,事实上它欺骗了他们,它只给了他们一成的功力。他们能让自已的下半身变成蛇的身子,却不能随意地变回来,只能依靠灵蛇的帮助,否则就只有一辈子拖着一条长尾巴生活,所以很多人不得不臣服于灵蛇,受它所奴役;也有另一部分人愤怒于受到了欺骗,决定终身不再用这个秘术,也绝不肯向灵蛇低头,于是灵蛇在这一部分人死后将他们的魂魄抓了回去做了囚犯,让他们永远徘徊在黄泉之外,不能生,不能死。


  灵蛇背叛主人,饮血破戒,犯下邪恶之事,逆天而行,所以那些臣服于它的人也不可能坐享其成,这是天意。


  可是这些年灵蛇的功力已越来越强,强到足以和大蛇分庭抗礼,而大蛇却正在一天天老去。所以大蛇必须趁着自已还有力量的时候,赶紧除掉这个叛徒,并且要将人蛇同体的秘术从这个世界上永远销毁。


  但是它不能亲自去。如果它和灵蛇决斗的话,又会弄得生灵涂炭,枉死很多无辜的生灵。而且它天命已近,不一定会是灵蛇的对手,万一一个失手,大蛇王国就会旁落在灵蛇的手上,琳琅府的宝藏就会落入仇敌之手。大蛇王国是上天赐给它的,绝不能落在一个叛徒的手里。


  它不去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早就算出,有一个人可以替它完成这个使命,这个人是上天注定的,它一直在等待这个人的出现。而现在,它等到了,这个人就是雷雅问,雷克先生的女儿。


  所以,大蛇命乌琰守候在那块玉中,保护雅问,并且在它有吩咐的时候带雅问来琳琅府。“


  原来这就是故事全部的真相。

[ 本帖最后由 夜鬼一族 于 1-3-2008 03:07 编辑 ]
天狼星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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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大蛇(3)

  雅问终于明白罗婶对她所说的控制她家族的神秘力量是什么了,那就是大蛇的力量。


  还有刘方藏在墙洞里的那张纸,那上面所说的“秘术”就是这个神秘的人蛇同体术,那张图上狰狞的两头蛇就是大蛇王国的叛徒“灵蛇大君”。


  不止如此,她也明白了小美信上所说的“灵蛇洞邸”是什么地方,原来小美是被灵蛇大君抓走了。


  “可是,我连一袋面粉都扛不起来,又怎么与本领强大的灵蛇大君对抗呢?你不是说连你也恐怕不是它的对手吗?”“我不是说过了吗,当年我为了保卫我的王国,向上天交出了一千年的寿命,很快大限就要到来,我的法力正一点点地消失,现在你就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了。你是上天注定的,别人不能取代你,连我也不能,明白吗?”“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灵蛇洞邸在什么地方啊?”“你不用着急,灵蛇一定会来找你的,因为它也急着想杀了你。”“为什么?”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因为你现在身上佩戴的那个玉月牙,那是我的信物,拥有我的灵性,它会赋予你强大的磁场,法力高深的灵蛇大君又怎么会感应不到呢?它也一定算出你就是它前生注定的敌人,你的存在就是对它们威胁,所以在来攻打我之前,它一定会先解决掉你。”大蛇的一番解释让雅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胸口的玉也嗡嗡地颤个不停,似乎和她一样的不安和茫然。


  她无法相信,斩妖除魔,这样责任重大的事情会落在她雷雅问的身上吗?


  这样的事情非要落在她身上不可吗?


  她是一个现实世界的人,读过书受过高等教育,对于像这种类似于神话小说一样的故事,叫她怎么能心悦诚服地相信?


  可是眼前会说话的乌鸦和大蛇,还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又怎么会有假?


  难道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爸爸真得会像大蛇所说的那样拥有“死而复生”的力量?她现在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那样觉了。


  死人真的会活过来?


  她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冷颤。


  “大蛇,世上……真得有你说的那种还魂术吗?”她出神地喃喃自语。


  “一开始是有的,后来就没有的。”“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


  “从乌马开始,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炼成”死而复生“之身,因为要做到”死而复生“,首先要练成那个人蛇同体术,因为只有练成那个秘术的人,才有这种机会。而且,想要死而复生,除了受我的力量保佑外,还必须在四十九日的最后一天等到”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时机。可是,一切都仿佛都是天意,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等到这种好时机,所以,从来就没有人”死而复生“过,以前不会有,将来也不可能有,因为我的力量正在减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庇护你们了,而且,你的父亲已经把家族的魔术史终结在你们这一代了。”是啊,“死而复生”是逆天而行,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死而复生呢?


  她终于明白家族那个古老的“停灵”传统的由来了,怪为得爸爸在遗嘱上吩咐他们一定要将他的尸体保留七七四十九天,而且不让任何生人进入大宅子,原来就是为了等待还魂。


  可惜,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还魂了,他以及他的祖辈们却都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还一厢情愿地让自已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冰窖中等待着一个没有可能的传说。


  这是悲剧,是天意?是因为贪婪,还是因为仇恨?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是乌马,是大蛇,还是他们自已?


  “其实到了后来,所谓的”还魂“只是变成了一个督导后代不要胡作非为的幌子。但即便如此,雷氏家族说到底不是一个一般的家族,凭着他们跟我的渊源,一直世代感受我的恩泽,也一直被一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保佑着。所以在每一个魔术师死后,魂灵都不会马上离体,所以有时候你们可能会把眼睛看到的假象误以为是死人复活罢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大蛇,既然你洞知一切,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大蛇凝视着她,目光中带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所有的祸事都起源于那个秘术,此刻在你的家族中,已经有一个人向灵蛇臣服,偷偷地在练习人蛇同体术,找到这个人就可以为你爸爸报仇。”“那这个人是谁?”“天机不可泄露,你必须自已去查明真相,这是考验你的时候了。如果你现在事事就要依靠我,那将来又怎么去和法力高深的灵蛇对抗?”大蛇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大蛇说的这个人会是大哥?


  她这样怀疑是有道理的,因为大蛇刚才说过只有雷家的后人才可以修炼这个秘术,爸爸只有三个儿女,排除已死去的二哥和她,那就只剩下大哥了。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雅问,”大蛇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所有的一切你都已经知道了,一会儿乌琰会送你回去。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鼓起勇气,为了你的家族,为了正义,为了宁静的生活,一定要铲除灵蛇!我已经日暮迟年了,一切就只有依靠你了!”为了正义,为了家族,为了宁静的生活?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大蛇又接着说到:“我会将我的功力,透过玉过渡给你,让你拥有力量。你要有决心,你就中那个力挽狂澜的人。”大蛇充满信心的鼓励却让她的情绪更加低落,不知道自已将会踏上一条怎样艰险的道路,也许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她会生在这样的家族?为什么被选中的那个人偏偏是她?


  可是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选定,糊里糊涂地成为一个身负救济苍生的人。


  这一切,真是太荒唐了。


  当雅问回到家的时候,暮色已沉。


  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琳琅府的,反正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已正站在屋门外,那扇门离她的脸不过一尺远。


  这一切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莫名其妙地去了琳琅府,莫名其妙地回来。


  她伸手摁了摁门铃,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来给她开门。


  “呀!”她的出现显然让罗婶吃惊不小,“小姐,是你!这些天你上哪儿去了?”“我?”她一下子语塞。


  听罗婶的意思,她难道已经有很多天没回来了?


  “小姐,你这几天,没出什么意外?”“意外?”她晃了晃头,“罗婶,我有多少天没回家了?”“都四天了,大家都以为你像小美一样失踪了,所有的人都快急死了,尤其是太太,好几天都没下楼,什么都不吃,一天到晚站在门口守着。小姐,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噢……我……”她支支吾吾地搪塞到,“我一个朋友家出了点事,临时走得急,所以……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呢。”“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还有心思去管朋友家的事。”罗婶直埋怨她。


  她突然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屋里有一种沉沉的“死气”,压抑地人喘不上气来。天都已经黑了,可是屋子里连灯也没有开,楼上几个房间的门也都紧闭着,罗婶嚷了这么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而且很多东西摆放的位置也变样了,这让她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家里的所有摆设都是请风水生布置的,几十年来一直维持原样,妈妈很怕别人随意乱动会坏了风水,可怎么一下子全都变样了?


  “罗婶,家里的人呢?”罗婶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你走的那天,大少爷就出事了,所有的人现在都去了殡仪馆。”殡仪馆?大哥?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填充了她整个脑海:“出什么事了?”“你走后,大少爷突然疯了,他把家里差点拆了,见到什么就摔,嘴里含糊不清地胡言乱语,像只猴子一样从楼上蹦到楼下,谁也抓不到他。那天,他疯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终于虚脱地躺下睡了,我们轮流值看着他。”“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疯了?”“我觉得,大少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真的?”她心里一惊。


  罗婶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慢慢开口说到:“我记得,那天晚上轮到我值班的时候,你大哥好像一直在做梦似的,他不停地翻来覆去,反复说着”我没有我没有“,我把他推醒之后,他就嘤嘤地哭,哭得很难受,这肯定是受到了刺激。”“是,是吗?”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罗婶猜得没错,大哥是受到了刺激。本来大哥就曾经有过发病的经历,如果不是她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对大哥横加指责还说了那样恶毒的诅咒,大哥是不会突然失常的。她懊悔不已,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是不应该这么早对大哥说这些话的。


  罗婶接着说到:“这三天来大少爷一直处在疯癫的状态里,连阿杏也束手无策。昨天上午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有些清醒了,自已找了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一根长长的带子,画得很认真,然后他就、他就……”“他就怎么了?”她似乎已经预感到罗婶要说什么了,心口慌张地咚咚跳。


  “他就带着那张纸从窗口跳了下去,正好摔在门口的水泥地面上。当我们跑出去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在,我抱起他的头靠在我的怀里,他就冲着我举起了那张纸,看着我说”我没有杀人“。我觉得在那一刻,大少爷是完全清醒的。”她的心霎时像遭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眼眶禁不住湿润了——她诅咒大哥一定会遭到报应,现在她的诅咒应验了!


  是她逼死了大哥?她怔怔地坐了下去,感觉浑身都被抽空了。


  在琳琅府的那个晚上,大蛇的话已经让她对自已以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也怀疑大哥可能是被人利用的,只不过因为进入冰窖以后行为举止开始反常才导致她真假难辨,所以她才武断地认为大哥就是杀死二哥的凶手。没想到就在她回来想着手重新调查一切的时候,大哥已经自杀了!他在临死前还念念不忘替自已洗刷名誉,可见他心里怀着多大的冤屈。


  “小姐,明天他们可能就把大少爷的骨灰带回来了。”“哦。”她呆呆地答应了一声。


  此刻,她忍不住又想起了爸爸写在族史后的那两句话:我一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教我的儿女们练魔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也是没有教我的儿女们练魔术爸爸将世代相传的魔术们在他们这一代了结了,也许这也就冥冥之中意味着家族的大变动开始。


  魔术了结了,家族也就湮灭了。


  魔术,魔术,何尝不是魔之法术。
天狼星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
而爱上你是我的人生中最闪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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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节:是你(1)

  当雅问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窗外也没有月光。她举起双手伸向黑暗中,却连自已的手也看不见了。


  黑暗竟然这么浓,她头一次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深深地感到了孤独,一觉醒来,没有月光、没有欢欢、没有月儿,也感觉不到活着的气息。这样的孤独让她感到了一种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恐惧。她也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会有如此脆弱的感觉,好像只要一阵风就可以将这座小楼刮倒,砖残瓦断,黑暗中好像随时会伸出一只手捏碎她的喉颈,让她在临死前甚至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罗婶!罗婶!”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很快,她就听到了罗婶急急忙忙上楼的脚步声。


  “小姐!”罗婶坐到她身边,“你怎么了?”“我害怕,一想到只有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就害怕。”她苦恼地擦着脸上的汗,“你刚才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一直在我身边待着吗,怎么醒来没有看见你?”“哦,我刚才下去接了个电话,是阿杏打回来的,阿杏说太太晕倒了,所有的人都在医院陪着太太,今天他们可能都不回来了。”罗婶说着替她打开了灯,“我告诉阿杏你回来了,她让我今天晚上就睡在你屋里,好好照顾你。”“嗯,”她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了。”罗婶拥着她,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让她渐渐放松了下来,慢慢地想起了一些事。


  “罗婶,大哥临死前画的那张画呢?”“我正想拿给你看呢,画的是一根带子。”罗婶说着从衣兜里翻出了那张纸给她。


  她展开那张纸一看,偌大的一张纸上只画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带子,带子上还很细致地画着一些错落有序的花纹。


  有花纹的带子?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解地看了半天,不明白这是代表什么意思。


  “罗婶,你肯定大哥在临死前的意识是清醒的吗?”“是,我肯定,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可以看出来,他当时的脑子很清楚,连阿杏也这么说。”阿杏说的话当然最权威。可是,大哥为什么要冲罗婶举着这张画说他没有杀人呢?


  她又拿着那张画看了看——或许,这只是大哥的随手一画,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叮——。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把她和罗婶都吓了一跳。


  “我去看看是谁回来了。奇怪,阿杏不是刚打完电话说他们不回来么?”罗婶嘀嘀咕咕地下了楼。


  她仍然自顾自地摆弄着那张纸,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感觉胸口闷闷的,刚才起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反应。


  她烦躁地把那张纸倒过来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一甩手把它丢开了。也许是用的劲太大,那张纸高高地飘了起来,当它飘过她的鼻尖的时候,突然一下子瞪圆了双眼——是的,这才是真相!


  大哥在这张纸上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带子,而是蛇的尾巴!


  是蛇!


  人蛇同体术?


  这么说大哥在临死前见过这个人?


  会是谁呢?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个问题,突然听到罗婶在门外惊惶失措地叫着“小姐!小姐”。
天狼星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
而爱上你是我的人生中最闪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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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是你(2)

  房门“咣”的一声被推开,罗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好像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小姐,你快去看看,刘方他、刘方他……”刘方?一听到这两个字她连头皮都发麻了。刘方不是早就被火化了吗?


  她快步跟着罗婶来到走廊上,顺着罗婶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这是谁?”她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小老太太问到。


  “她她她……”罗婶竟然开始结巴,很少见到罗婶这个样子。


  她皱着眉不满地看了罗婶一眼:“怎么了?一个老太太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可是,可是她说她是刘方的母亲。”“什么?”这一下,可让她吃惊不小。


  刘方的母亲不是被车撞死了吗?那可是高阳和阿杏亲眼看见的,连后事还是他们处理的呢。


  真是见到“鬼”了!


  “她自已说的?”“是,她说她是特意来看刘方的,顺便给他带些东西。”看刘方?刘方不是也死了吗?


  在空荡荡的的客厅里,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老太太佝偻着的身形看起来确实有些诡异。


  “小姐,这可真是见”鬼“了。”罗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到。


  是啊,是见鬼了,如果这个是刘方的母亲,那上次被车撞死的那个老太太是谁?


  “罗婶,跟我一块儿下去。”她说,“管她是不是鬼,既然来了,干脆问个清楚。”“好。”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一直仰着脸看着她们两个人走过,好像内心很局促的样子。


  “你是刘方的母亲?”她问。


  “是啊,我叫王秀梅。”老太太开口说话了,声音倒是很慈祥和蔼。


  一看这老太太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就像是一个老实本份的人,最起码这不会是一个鬼,她放下心来。


  “这么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又问。


  “我是坐板车过来的。我上车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呢,但是路太远,又不好走,而且我是两年前来过一回,隔了这么长时间有些记不得路了……”“两年前你来过?”罗婶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太太,“我怎么没见过你?”“噢,那天我来的时候您不在,家里只有老爷和另一个年青人在。”“是吗?”罗婶好像不太相信,自言自语似地说,“两年前来过,就能记住路了?”“是啊,我这个人就是认路,我从小就往很远的村子跑,三黑才回家,从来没有迷过路,刘方这一点也很像我。”老太太听出了罗婶的怀疑,尴尬地笑了笑,“对了,我能见刘方了吗?”“这……”雅问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没有底:关于刘方的自杀事件,全家人都持怀疑态度,而且自从那个自称是“刘方的母亲”的人也意外死亡之后,所有的人都很忌讳再提起有关这母子俩的事,可是现在居然又蹦出一个“刘方的母亲”找上门来要儿子,如果老太太知道他们已经把刘方的尸体私自处理了,一定会闹得不可收拾,现在家里人都不在,她一个人可怎么收场?


  “小姐,”罗婶又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到,“先别急,说不定这个才是冒牌的呢,先问问她再说。”对呀,罗婶的话提醒了她,先验明正身再说。


  “阿姨,”她尽量让自已脸上生硬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生硬,“我们两个都没有见过你,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您就是刘方的母亲?”“有啊。”老太太对这样的盘查倒是毫不介意,好像有准备似的,从自已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旧巴巴的信封递给她,“这里有我的户口本,我一出远门就带在身上的。”她拿出信封里的东西,原来是一个蓝皮的小本本,她翻开仔细看着,户籍上的详细资料显示眼前这个叫王秀梅的老太太千真万确就是刘方的母亲。


  “刘方到底干什么去了?”老太太见她半天还是没有反应,有些着急了。


  她灵机一动,顺口编了个谎:“刘方跟我妈妈出去办事了,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要不然,您在这里等几天吧。”“不行,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舅舅病得厉害,我明天早上就得回去。”老太太连连摇头。


  雅问和罗婶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她们都正巴不得赶紧把这个老太太送走呢。只要家里人不赶在明天早上回来,一切就不会露馅,老太太还以为她儿子仍然生活得很好,明天早上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回去,这样岂不是很好?说实话,她已经感到很累了,真不想再在这个时候看见什么生离死别的场面。


  “我看,”老太太说着把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布包端端正正地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你们替我把东西交给他,让他回来以后赶紧往家里打一个电话,他以前都是每个星期都往家里打电话的,可是现在都一个月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过。”“好,我会告诉他的。”雅问心里的石头总算是完全落了地,“明天一早我打电话叫辆车过来,让司机送你去车站。”“好,好。”老太太一边道谢一边由罗婶领着上楼去休息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背影,层层的阴云又浮上了心头:这个才是如假包换的刘方的母亲,那上次来的那个冒牌货又是谁?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形:那个自称是“刘方母亲”的女人在刘方的屋子里一遍遍地找东西,甚至还打开了刘方的电脑密码。当时她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个一辈子生活在穷山沟里的农村老太婆,怎么可能会十指如飞地使用电脑呢?


  现在,她终于找到答案了:那个冒牌货根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任务自然就是要找到刘方藏有的某样东西。而至于第二天的车祸事故显然也是为了杀人灭口,高阳是当时那场车祸的目击者,他也说过那场车祸看起来像是一次策划好的谋杀。从这一点上看,这个冒牌货是受人指使的,因为任务失败才被灭了口。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判断错误的话,那么躲在幕后的这个策划高手一定对这个小楼里的一切都相当清楚,否则不可能对他们的出车时间和行走路线了如指掌。


  他既然可以杀了那个假“刘方母亲”灭口,极有可能连刘方的自杀事件也是他策划的,也许这两起事件是串连的。


  会不会那个幕后的高手就隐藏在他们中间,就住在这栋小楼里?


  隐约的,她有种预感——蜡像的事,可能也是这个人策划的。


  她打了个冷颤,一抬头,看见罗婶正从楼上下来。


  自从早上刘方的母亲走了以后,天就一直开始阴着,大片大片的乌云把整个天空遮了个密不透风。


  天空如此阴霾,似乎连鸟儿们也不敢盘旋。


  和以前一样,今晚月儿仍然会在子时的时候来到她身边。


  自从出了琳琅府以后,月儿就一直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以前它和她独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她真得摸不透这只鸟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到了半夜,乌云似乎压得更重了。虽然外面的天空黑乎乎的,可是她还是能感到那些乌云聚在头顶的天空挥之不去,好像随时会扑落大地。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烦躁地咒骂着这个鬼天气。


  轰——,一个炸雷从远方隆隆而来,带来了暴雨即将来临的消息。让又将是一个让人惆怅的雨夜。
天狼星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
而爱上你是我的人生中最闪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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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是你(3)

  她心烦意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来到窗边推开窗子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想让自已焦虑的心情尽快平静下来。可是冷不丁,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就像在爸爸死的那个雨夜听到的一样,那声音和着她心脏的节奏,似乎要把她整个占据了一样:嗬——嗬——嗬——。


  令人心悸的喘息声!


  他又回来了!


  是那个在花园里跳舞的人!


  她盯着幽深静谧的花园,眼睛里凝聚着一种野兽一样敏锐的光芒。今天晚上就是她单独迎接危险的时刻,如果出了差错,那么大蛇所交付的使命就永远没有人来完成了,而她的家族恐怕也会面临着一场大的灾难。所以她一定不能出事,一切都要靠自已了。


  她像一只行动敏捷的野猫那样轻轻蹿到了花园里,迅速向花园深处靠近。


  在一丛草的后面,她依稀又看到了那个人扭动着的身子,不过似乎没有上次那样疯狂了。


  “你到底还是来了。”一个声音突然从草丛中冷冷地响起。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这熟悉的声音是谁,就被一个柔软而有韧性的东西猛地缠住了腰,然后她就被甩了出去。


  那是一根带子吗?


  不,那是蛇的尾巴!


  巨大的蛇的尾巴!


  她双眼一黑,身子紧跟着离开地飞了起来……就这样,她从地面上消失了。


  但是在消失之前,她明白了一件事:花园里那令人心悸的喘息声,是一条“人蛇”的喘息声;在爸爸死的那个雨夜,院子里出现过一个人蛇同体的人!


  这是哪儿?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雅问终于有了知觉。她用力地试着睁了睁眼,可眼皮好像被什么粘粘的东西糊住了,沉沉的睁不开。


  四周一片寂静。但是她能判断出自已是在一个封闭的小屋子里,因为太静了,耳旁连风声都没有,只能听到周围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身子底下是冰凉的水泥地面。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周身立刻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头部,里面好像插满了千万根钢针一样。她想头可能摔破了,说不定半个头颅的血都流光了。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已好不容易将眼睛睁开了,发现周围竟然是黑洞洞的,一星光亮也没有。


  “有没有人?”她嘶哑着喉咙问。


  相信就算屋里有人,也听不到她刚才那微弱的一声。她正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嚓”的一声。


  一根火柴的光亮,几乎让整个屋子都感受到了光明。


  有一个人的轮廓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中忽隐忽现。


  “是你?”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下子清醒了。


  “是啊,当然是我。我想你也早就有所查觉了,要不岂不是浪费了你爸爸给你的聪明头脑。这里一定很冷吧?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棉被。”那人说着把一床同样冰冷的棉被丢了过来,正好砸在了她的身上。


  “没想到真的是你!”她眼里的怒火开始燃烧,几乎忘了周身的疼痛,“其实我早就对你有所怀疑了,都怪我一时大意,才让你有机会接二连三地做尽了坏事!”“哦?”那个人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所怀疑的?”“我先问你,那个假冒的”刘方母亲“是你安排的吧?”“这你也知道了?果然聪明。”“当时我在门外偷看到那个女人在屋里找东西,正好被你撞见,接着第二天她就被车撞死了。当时我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那时候我对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毫无头绪,所以也没有怎么往你身上想,只是认为那是一个巧合罢了。”“我承认,这件事我的确是做得太急躁了。你的触觉还真是很敏锐,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你接着往下说,后来你是怎么怀疑到我。”“二哥死了以后,我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你和爸爸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合影,正是这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谁都知道,二哥和你一向不来往,又怎么会保留着你的照片?所以我想这张照片里有很大的问题。”那个人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找那张照片,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你是爸爸的儿子?”“是,我本来应该和你们一样,姓雷,叫雷汀。”她用力睁着眼睛,致使眼球上的血管根根爆裂:“二哥是你的亲哥哥,你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手?四十多刀,你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石汀闭上了眼睛,耳畔似乎也正听到了那个蜡人声声喊痛。他的喉头动了动,强迫自已不去想那副画面:“当时二哥发现了我偷偷去冰窖,而且还发现了我和爸爸之间的秘密,我不想让他把这一切说出来,不得已才杀了他。我当时真的是走火入魔了,我正在练那个”秘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思想。”“在冰窖里掳走二哥的人,也是你?”“是。”“可是为什么我们后来进来以后找不到你们?你把二哥藏在哪儿了?”她不解地问。


  那个人抬头向上看了看:“你知道这上面是哪儿吗?”她一下子明白了,这上面就是那个冰窖!二哥就是被藏在这里做成蜡像的!


  大哥果然是被冤枉的!一刹那,她耳旁回响的全是“咔、咔”的声音,那是大哥的骨头摔碎的声音;还有血,门前的水泥地上全是鲜血,好大的一滩,像溅开的花朵……她眼前一花,几乎又要一头栽倒。


  “你刚才在花园里跳舞,是不是也是为了引我出来,然后在这里杀了我?”“我得纠正你,我并不是在花园里跳舞,而是在练功。而且,昨天是我蜕皮的日子。”那人说着把一张东西挂在手臂上冲她晃了晃,“怎么样,这东西很眼熟吧?”她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张“皮”——她和阿杏曾为它而争论过,还有欢欢在院子里捡到的,以及莫一死后在嘴里咬着的,都是这样的一张“皮”!


  “很奇怪吧?我一开始也认为蛇蜕下的皮该是一层硬甲才对,可是大君告诉我,我们不是一般的蛇类,所以蜕下的皮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莫一是不是你杀的?”“不,莫一是大君杀的。他那天夜里出去追赶那只乌鸦,结果遇见了难得出来一次的大君,大君那个时候也刚刚蜕完皮,正需要食物,于是就吃了他。”她眯着眼睛想看清躲在角落里的石汀:“石汀,你蜕皮……这么说,你练成了?”“是,我练成了。”石汀说着往前挪了挪,让自已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烛火之下。


  她看到了!她完全看到了!眼前的一切,怎是一个“妖异”所能形容的!


  难怪大蛇要说那个“秘术”其实是一种邪术,不惜代价也要毁了它。


  她在琳琅府里见到的大蛇虽然是一个天地间的灵异,但毕竟还是一条完完全全的“蛇”,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


  石汀又往前走了一步……不,他不是“走”出来的,他是“游”出来的!他的上半身还是人的身子,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变;可是他的下半身却没了,他的腰以下,连接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巴!


  这就是“人蛇同体”,真正的人蛇同体!


  她就是被这条蛇尾巴给卷到这里来的。


  “石汀,你疯了吗?”她的泪水几乎涨满眼眶,“为了这样一个秘术,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值得吗?”“或许这就是我的信仰,你们认为这个秘术是邪恶的,可我却认为它是神圣的,它可以为我带来我想拥有的名利和财富,而这一切别人却不能给我。我还年青,我有自已的理想,我不想在爸爸身边永远充当一个工作助手的角色。”此刻,他也在心里问自已:值得吗?


  身后的蛇尾巴轻轻摆了摆,这是没有答案的。


  因为不止他的外形走火入魔了,他的心也走火入魔了。这样的一颗心,又怎能给出答案呢?


  以后的生活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妈妈总是用手敲着他的额头让他记住,他只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不要说太多的话,才能在爸爸的家里平安地待下去。妈妈说她没有什么本事,连一个男人也留不住,也不能给自已的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名份,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也能得到和那个大房子里别的孩子一样的快乐。后来在妈妈死的时候,他和爸爸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她最后一眼。后来他就想得到一些东西,为了不让死去的妈妈失望。


  他承认,他是一个在怨恨中长大的孩子。


  可是,到底要怨恨什么?他好像也说不太清楚了。


  “石汀,你在想什么?”“我在想,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你们会怎样对我,我又该怎样对待你们?”“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把我们一个个全都杀了。”“不,我不想那么做,我也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今天晚上大君就会来接我,我已经决定去追随大君,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你要跟灵蛇大君走?”“是。不过在临走之前,我会让你知道所有的事,其实还有一件事,你不问我也会向你说的。”“爸爸的死?”“是。爸爸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是我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那个暴雨之夜,我趁着没人注意跑到花园里练功,然后就看见爸爸书房的灯亮了,我只是出一时贪玩,想看看爸爸在房间里干什么,就爬了上去,结果……当爸爸看见吐着信子出现在窗口的我时,竟然被活活吓死了……”他突然感到喉头那种血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难受地“咝——咝——”吐着信子。他拼命地克制着那种心痛的感觉,因为他告诫过自已,绝不再哭!


  雅问这才全明白了,原来爸爸写在桌上的那个“门”字,其实是“雷”字的开头几笔;而爸爸临死前从嘴里发出的那“si——”的一声是蛇的声音。


  爸爸生前也修炼过人蛇同体术,这“咝”的一声大概就算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交待了吧。


  “石汀,你真是无可救药了!”石洒没有理会她的话,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冰窖:“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回来了,我带你去看最后一场好戏,你一定会更加惊讶。”


  当石汀卷着她从冰窖底下的那个密室出来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这竟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


  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她忍不住有些心酸:这就是他们一直朝夕相伴的世界,每天都麻木地面对,可是从来不有发现竟是这么亲切,夜空明朗,星星似乎触手可及。


  她被蛇的尾巴紧紧地捆住身子,晃晃悠悠地穿过花园,向那栋两层的小楼移动。


  她看见二楼有一间屋子的窗子开着,有一个女人站在窗口,正痴痴地望着夜空。


  ……


  石汀把她放在门口就走了。


  他去找灵蛇大君了。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就会是敌人了。


  他们一定会再见的。因为大蛇说过她是那个注定要来消灭他们的人。


  这时她看见屋里的女人将脸上的一层皮揭下,然后拿出一个小药瓶,用一根药棉蘸着药瓶里的药水擦脸。


  她“砰”地一声推开门,屋里的女人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过身看着她。


  刹那间,她感到胃里一阵强烈地抽搐——没想到面具下的这张脸竟是如此可怕:整张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遍布着赤红而发亮的大伤疤,那些伤疤奇形怪状、凹凸不平,就像一条条大虫子爬在人的脸上,还有一些部位的的皮肉外翻,已经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屋里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立刻起了一阵奇怪的表情,这使得那张脸更加扭曲变形。


  她看得出女人心里也很害怕,所以故意装作很平静:“难怪那天我用毛巾为你擦脸的时候,发现你脸上的皮动了,原来你一直戴着面具。你的脸怎么了?是蛇毒吧?”女人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她想雅问可能已经知道一切了,只是事情暴露得也太快了,她还没有完成那个心愿,雅问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就像她当初想的那样,这个孩子注定要知道一切,注定要挑起战争,注定要去完成什么“使命”,也注定要离开她。


  “有人告诉我说那个念咒控制我和大哥进入冰窖的人就是你,没想到果然如此!怪不得那一阵子我老是做相同的怪梦,原为那些都不是梦,而是我当时在做的事,连那把铁钩子也是你早就为我准备好的。你想拿到爸爸吞在肚子里的东西,可是又不敢进入冰窖,就利用我和大哥。你好狠的心!”女人一想,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了,还不如让这个孩子知道一切,于是开口说到:“我当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一时糊涂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我看到你爸爸留给你的那块玉,知道它是雷家祖传的辟邪的宝物,心想你戴着那块玉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没想到你实在太机警了,很快就察觉到是有人在操纵你,于是我只好把目标转到你大哥身上,我想他是个男孩子,阳气比较重,进去一两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谁知他竟然疯了!”“你为什么要得到那张纸,难道你也想练那个秘术?”“我只是想毁了它们,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跟你爸爸一样去练什么魔术,可是我没想到……为什么老天不帮我?”在这一刻,女人已经被巨大的失败击垮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女人,作为妻子,她失去了丈夫,作为一个母亲,她又失去了儿女。机关算尽,到头来反误了卿卿性命。


  失败、失算、失去。


  但是有一句话,她不想再埋在心里了,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雅问,我当初把你送走,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担心你父亲的预言实现,我不希望你卷入家族的这场劫难,我想你能够平安地长大。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常给你带去的棉花糖吗?每次我都要坐上整整一个上午的车才能给你买到。”她哭了,因为雅问没有听完她的话就走了。泪水流过她刚涂过药水的脸,那些伤疤钻心地疼。
天狼星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
而爱上你是我的人生中最闪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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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的宝物,心想你戴着那块玉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没想到你实在太机警了,很快就察觉到是有人在操纵你,于是我只好把目标转到你大哥身上,我想他是个男孩子,阳气比较重,进去一两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谁知他竟然疯了!”“你为什么要得到那张纸,难道你也想练那个秘术?”“我只是想毁了它们,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跟你爸爸一样去练什么魔术,可是我没想到……为什么老天不帮我?”在这一刻,女人已经被巨大的失败击垮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女人,作为妻子,她失去了丈夫,作为一个母亲,她又失去了儿女。机关算尽,到头来反误了卿卿性命。


  失败、失算、失去。


  但是有一句话,她不想再埋在心里了,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雅问,我当初把你送走,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担心你父亲的预言实现,我不希望你卷入家族的这场劫难,我想你能够平安地长大。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常给你带去的棉花糖吗?每次我都要坐上整整一个上午的车才能给你买到。”她哭了,因为雅问没有听完她的话就走了。泪水流过她刚涂过药水的脸,那些伤疤钻心地疼。


  阿杏,阿杏。在这个家里,除了雷克之外,别人甚至都不知道她姓什么。


  子夜时分。


  呱——呱——。两声凄厉的鸣声破空传来。


  是月儿?雅问赶紧打开窗子。


  窗户外飞来的是一只硕大无比的乌鸦,它缓缓地扑扇着像钢翼一样健壮的翅膀,盘旋在半空,两只眼睛死死地瞪住她。但那两只眼睛,竟然是赤红色的,就像两团燃烧的火球。


  这不是月儿的眼睛!但是她绝对见过这只鸟,它来过一次,那次它是飞在欢欢的窗外的。


  “你就是乌云?”她试探着问。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快跟我来吧。”这只乌鸦竟然也会说话!


  呱——。又一声微弱的叫声传来,她这才看清乌云的巨爪之下还抓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儿,这只鸟儿痛苦地扭动了一下身躯,但是很快就被强悍的巨爪抓得更紧了,它挣扎着抬起一直耷拉着的脑袋,看了雅问一眼。


  是月儿!她惊讶地张大了嘴。


  “时候不早了,快跟我走吧,迟了乌琰的性命就很难保住了。”乌云又在催促她。


  她立刻冲出屋子去找高阳。“高阳,快开门!快开门!”“雅问,出什么事了?”她拉着高阳的手奔到窗口,指着窗外的那只大鸟:“那就是乌云,它来找我们了!我们快去救小美吧,现在就走!”“它就是乌云?”高阳显然难以置信,“这不就是上次来给我送信的那只鸟吗?你怎么知道它就是乌云?”“它自已说的。你相信我,它就是乌云!”“它自已说的?”高阳怔怔地重复着她的话,“它会说话?”“以后再跟你解释吧,现在时间不多了,快走!”“等等!”高阳一把拉住了她,“咱们就这么走?要不要拿点什么东西防身?”“没用的,它们都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是妖怪,你拿什么都没用的,快走吧!”


  乌云一直飞在前面带路。


  他们好像走过了很多地方,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走了多远。


  “雅问,咱们这一去,能把小美救出来吗?”“不知道。”她一脚踩空,身子往下一矮,高阳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这一去,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月儿。月儿挂在乌云的利爪下荡来荡去,浑身都软软地向下耷着,就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布。它似乎快死了。


  但她知道它还没有死,一路上,每当她仰起头大声呼唤它的名字的时候,它都会抬起翅膀微微地向她扑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这只勇敢的鸟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月儿?”她又大声地叫它。


  月儿再次微微扑动了下翅膀。还好,它仍然活着。


  然后他们又一直赶路,又走了很远很远。


  就在他们累得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半空突然传来了乌云的声音:“好了,停下吧,就在这里。”紧接着,乌云爪子一松,月儿就直直地掉了下来,她慌忙伸手接住了月儿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


  “月儿!月儿!”她捧起月儿小小的身体,焦急地呼唤着。


  “放心,我没事。”月儿终于开口对她说话了,“雅问,一定要记住我师父的话,要消灭叛徒……”“我记住了!月儿,你一定要活下去,你快钻到我的玉里疗伤吧。”“不行了,我现在被打得法力尽失,已经无法再飞进去了。”“那、那怎么办?”“你把我的头靠在那块玉上,一会儿我睡过去了就好了。”“好,好。”她慌忙解开扣子将月儿放在了怀里。


  这只勇敢的小鸟,一直累来默默地待在她的玉里,忍受着寂寞,陪伴她、守卫她,现在它就快死了,还是念念不忘师父大蛇的叮嘱。她搂着月儿,就像将自已鲜活的生命拥在怀里一样。


  “雅问!雅问!”高阳突然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角,“你快看,咱们在往下陷!”高阳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到脚下的地猛地一颤,紧跟着地面急速下降了。耳旁的风呼啸而过,将他们的头发直直向上拉起,似乎要脱离头皮一样。衣衫猎猎作响,互相拍打。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抓住边上的枯枝野草,眼前很快就被一片漆黑蒙住,不见了黯淡的星光,不见了青色的夜空。


  她紧紧地搂住胸前的月儿,高阳又紧紧地搂住她。他们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凭借拥抱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到了。”乌云的声音突然又从前方响起。


  他们试探着睁开眼睛,脚步下已是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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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蛇变(2)

  风仍然很大,而且分外地刺骨,似乎是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苦寒之地。


  满地的落叶飞舞。


  空荡荡的一个院子。紧闭着门的小屋。屋檐下红灯笼里的烛火摇晃不定。


  这里好大的风,阴冷阴冷的。狂风从各个角落席地而来,似乎这正是一个风眼一样。


  雅问用手揉了揉吹进眼里的沙子。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呻吟。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大铁笼子。


  而且,铁笼子里还有一个人,衣不蔽体,浑身脏兮兮的,虽然头发很长,可是秃得连头皮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体形上看,这应该是一个女人,四肢紧紧地搂住身体,就像一个球似地蜷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依稀地还可以看见在她身体裸露的部位有一条条的伤痕,像是被抽打的。


  这个乞丐一样的女人似乎也发现他们在看她,立刻惊惶失措地用手捂住脸,“啊——啊——”地惊叫起来。


  “看来这也是被他们抓进来的。”高阳说着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咱们得小点声,这里情况不明,别轻举妄动。”“好。”她看了看前面那紧闭着门的小屋,冲高阳使了个眼色,高阳也会意地冲她一点头,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放慢脚步向那小屋走去。


  不知道那两扇紧闭的小门后面,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谁都没注意。


  “雅问?”忽然,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立刻顿住了脚步。


  “高阳,你刚才有没有听见有人叫我?”“没有啊。”“雅问。”声音又传来。这回她听清楚了,是笼子里那个乞丐女人在叫她。


  “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她吃惊地瞪着笼子里的人。


  那个乞丐一样肮脏丑陋的女人慢慢地放下了遮住脸的手,一双憔悴而美丽的眼睛里噙满了亮晶晶的泪水。


  “雅问,你认不出我了吗?”女人的声音里透着无限悲伤。


  “你……小美!”她猛地认出了这个女人,“你是小美?”女人冲她点了点头,抿着嘴角冲她微微笑了一下,眼泪终于从干涸开裂的脸庞上扑簌簌落下。


  “小美!小美!”高阳疯了似地把手伸进笼子里抓住了小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谁把你关在这的?”“不要说这么多了,快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们收到了你的求救信以后,就一直按照你说的那样在家里等着……”“求救信?”小美打断了高阳的话,“我没有写过什么信啊。”“没有吗?你不是在信上说让我一定要把雅问带来,还说那个叫什么乌云的会带我们来吗?”“你们中计了,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是吗?”高阳诧异地看着小美,“我明明认得那是你的笔迹的。”“那封信是他们伪造的。他们曾经逼迫我写信回去,我不答应,他们就毒打我。那封信一定是他们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利用我的手写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杀害雅问!高阳,你快带着雅问离开这里!”“先把你救出来再说,你得跟我们一块儿走!”高阳说着试着用手去扳那个铁笼子。


  “没用的,这个笼子根本没有办法打开,你们还是快走吧。”“高阳,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东西。”雅问说完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一点查觉都没有。


  他静悄悄地站在她身后,浑身都罩在黑色的大袍子里,连脸都看不清。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却深深地隐藏在帽子后头。


  这个古怪的小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幽灵。


  “雅问,别走过去,那个侏儒不是好人!”小美看出了她的心思,大声地提醒她。


  侏儒?她心里一动:原来这是一个侏儒。


  “你就是雷雅问?”没想到侏儒竟然跟她说话了。


  “你想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到。


  侏儒看了她很久,才说到:“主人要见你,跟我来吧。”“主人?”她的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是灵蛇大君吗?”侏儒不再回答她的话,转身在前头带路。


  她更加惊愕地发现,这个侏儒不是用脚走路的——他一转身,就咚地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昂起头,身体一拱一拱,就这样像条虫子一样慢慢朝前蠕动。


  高阳也被这一幕惊住了,也和她站到一块儿打量着这个侏儒。


  “你们不用吃惊,”小美在他们身后平静地说到,“我早就习惯了,他根本就是一格蛇。”“蛇?”高阳惊呼起来。


  “他以前是一个人的,可是后来为了练一个什么”秘术“将自已的女儿贡献给了蛇怪,无脸再见人,只能逃到这里躲起来了。”小美这么一说,雅问立刻知道这个侏儒是谁了,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拉开侏儒拖在地上的长袍子,一条灰色的蛇尾巴一下子映入眼帘。


  人蛇同体!


  “你就是雷隐?”那个侏儒看着她,平静地点了下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侏儒就是雷家的叛徒雷隐!他竟然是一个侏儒!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都过去了一千年了,竟然还能见到他!


  雷隐并没有理会她的表情,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在走到那两扇紧闭的小门前的时候,他站住了脚步,向里面通报到:“主人,他们来了。”“哈哈哈哈,欢迎各位来到灵蛇洞邸。”屋内的话音刚落,那两扇小门就“啪、啪、”一左一右自动打开了,一阵强大的气流忽地涌出来,雅问、高阳、雷隐、铁笼子,全都被吸了进去。


  屋檐下灯笼里的红烛全都熄灭了。


  有一个人在前方背手而立,他和雷隐一样穿着又宽又大的黑色长袍,身形十分高大,但是脸上却蒙着一块面纱。


  “他就是这里的面纱主人。”雷隐恭恭敬敬地答到。


  面纱主人?她和高阳疑惑地互相对望了一眼:这个神秘的面纱主人又是谁?


  “你们真是卑鄙!原来灵蛇大君就养了这么一群见不得人的东西!”笼子里的小美恨恨地骂到,“你们利用我的手来引他们上当,再没有比你们更无耻的人了!”一条硕大的尾巴“忽”地从面纱主人的长袍下伸出,抖得笔直,直直地凌空伸进铁笼子,啪啪在小美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抽打了两下。小美的脸立刻红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小美!”她冲小美摆了摆手,示意小美不要说话。


  她盯着面纱主人的黑袍,右眼开始跳。


  就从刚才的那一下就可以看出,这个深藏不露的面纱主人,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就将他们三个人在瞬间全部杀掉。


  灵蛇大君还没有出现,眼前的敌人就这么棘手,这该如何是好?别说是歼灭叛徒了,恐怕他们三个想活着从这里逃出去都难。


  “哎,”高阳悄悄地碰了碰她,“是不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长着蛇的尾巴、人的身子?”面纱主人听见了高阳的话,嗬嗬地笑了:“我们是大君的子民,当然要长成这个样子了。如果有一天你也加入了我们,你也会是这个样子的。”“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骗我们来?”“因为你。”面纱主人从长袍下伸出一只手,直指着雅问,“因为你的存在,大君夜夜不能安眠。”“所以你们非要杀了我不可?”“是。你是大君天生注定的克星,只有把你除掉,大君才能安心修炼。大君在,我们就在,没有了大君,也就没有了我们。所以,你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敌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嘲笑:堂堂的一个“人”,竟成了一群妖怪千夫所指的“敌人”,真是荒谬!


  “你们就认为一定能杀得了我?你们如果不是心虚,也不会用这种不要脸的办法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我看,最后死的那个是谁还不一定呢。”面纱主人发出了两声冷笑,随即身形一凛,全身都充满了戒备的状态,两道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她胸前的部位。


  “雅问,他们要夺走你的玉,要小心了!”月儿的声音在她耳旁悄悄响起。


  这块玉是大蛇的信物,拥有大蛇的灵性,面纱主人迟迟不敢动手,可能就是忌讳这块玉。可是现在死亡都迫在眉睫了,为什么她还是一点也没有感应到大蛇传递给她的力量呢?


  “雅问,小心玉!”月儿再一次提醒她。


  于此同时,只听面纱主人一声大喝:“乌云!”“在。”那只硕大的乌鸦又飞了出来,从半空中斜斜地向她俯冲下来,赤红的眼珠子露出了狰狞的凶光,尖硬的喙猛地对准她的玉啄了下来。


  “啊?”她一下子措手不及,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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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蛇变全集 - 第120节:蛇变(3)

  这时,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玉中奔出,迎上了直逼而来的乌云。是月儿。月儿出来迎战了。


  高阳赶紧过来扶起她:“雅问,我们快想办法先救出小美。”“好。”可是铁笼子坚固异常,就算合他们两人之力也不可能打开。


  “雅问,雷隐身上有钥匙。”小美突然在笼子里喊到。


  对!雷隐!怎么把他给忘了?可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雷隐早就不见了。


  一边乌云和月儿正在激战,两只鸟一会儿飞起一会儿又落下,翅膀噼啪相搏,互相用爪子蹬击对方的胸膛,并且都在找寻机会用尖硬的喙去啄对方的眼睛。


  满天都是掉落的黑色羽毛,呱呱的厉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两只鸟儿的生死之战,,如果想让自已活下来,就得让对方死。


  曾经,它们都是大蛇座下的弟子,一个是左大神,一个是右大神。


  曾经,它们是最要好的伙伴、战友。


  可惜,一个甘心寂寞守卫家国,一个却要飞出去追寻别的天地。也许它们也不曾想到有一天会这样面对。


  她仰着脸,看着两只鸟儿的厮杀,一时间竟有些走神。


  一根黑色的羽毛落在她的鼻尖上,痒酥酥的,带着血的腥味。


  她刚想伸手捏住这根羽毛,就听到面纱主人的声音从一片混乱中响了起来:“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她顿时醒悟过来,可是晚了,死亡已抵在眉睫。


  面纱主人仍然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臂就自动暴涨,越过台阶向她抓来。她顾不上想别的,在那只手臂伸到脸前的时候,伸手抓住了它。


  一交上手她立刻感到了自已力量的薄弱,她阻挡的似乎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大山。并且那只手臂仍然在不停地暴涨,很快把她逼到了墙脚。


  糟糕,没有通路了!她想,于是大叫:“高阳,救我!”高阳立刻向站在台阶上的面纱主人冲了过去,打开展开肉搏,可是他还没冲出几步,一根巨大的蛇尾就笔直地从面纱主人的长袍下冲出,一下子卷住了他的腰,刷地将他甩了出去。


  “高阳!”她和小美同时惊叫。


  高阳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像死了一般,身子底下有一股血慢慢流出。


  “高阳!”小美抓着铁笼子拼命地大喊。


  可是高阳还是一动都不动,莫非是死了?


  就在这时,一声惨厉的鸟叫从头顶的方向传出,雅问心里一颤:是月儿!


  月儿也受伤了!


  “雅问,不要分心,我没有事。记住,你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是!我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


  她身上的那块玉似乎也在此时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嗡嗡地跃动起来,刹时她感到一股热流透过指尖迅速涌向全身,就像置身一股熔岩中。


  她感受到了!


  是力量!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量,如此庞大,如排山倒海一般。莫非这就是大蛇的力量?


  她整个身躯都被这种力量塞满,并且不断膨胀,几乎快要把她撑爆了,她抓住面纱主人的手不自觉地一抖……


  面纱主人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如离弦之箭向后高高飞起,然后重重地从半空落下。


  她惊诧地看着自已的一双手掌,猛然醒悟——大蛇的力量,就是决心!


  “就算有大蛇的信物保护你,你们今天也别想从这里出去。哼!没有乌云的领路,你们早晚也得困死在这里!”面纱主人话音一落,又卷起长袍下的蛇尾向她扫去。


  她全神贯注,盯着那条尾巴扫过来,一下子抱上了它。要是她马上发现这么做是一个错误,当那条大尾巴带着她抡起来的时候,她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施展。


  砰——,她被重重地甩到了墙上。


  “攻他的七寸!”月儿向她下达了指令。


  有如醍醐灌顶,她一下子恍然大悟:打蛇打七寸,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可是,哪里才是他的七寸?


  “哼,不自量力!”面纱主人怪笑到,“凭你一双手掌,就想杀得了我?看我不吃了你!”说罢,他将尾巴一收,雅问就被卷到了他面前。他一张嘴,一阵腥风熏得雅问头晕眼花。


  眼看就要被卷入蛇口,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卷着她的蛇身忽啦啦一下全松开了,面纱主人的血盆大口也消失了。


  “你……叛徒!”面纱主人瞪着仇恨的眼睛缓缓倒下,身后站着的人竟是雷隐!


  竟然是雷隐用尖刀刺入了面纱主人的后心!


  这突如其来的形势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连两只正在酣战的鸟儿都停了下来。


  呱——呱——,乌云挥动翅膀,停在主人身边。


  “雷隐,你、你这个叛徒!大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面纱主人已是奄奄一息了。他的蛇尾正在以一种十分可怕的速度迅速缩小,到了最后竟然只有三尺左右那么长。